梦幻舞会 12

12


找到JOKER,需要的是感术;再让它飞到自己手中,需要的是控术。这阴险恶毒的列车长,说什么“小游戏”,分明是处心积虑拿高等魔法考试的题目刁难我们。偏偏我学得最差的就是感术和控术这两项。对幻术我倒是有点入门,我最大的成就是变出一只奇形怪状的蝴蝶,扑扇着一对猪耳朵似的肥大翅膀,晃晃悠悠地飞出几米,最后撞到墙上化为一团青烟。可是就连这点能力现在也早已被我荒废遗忘。
列车长手指轻扬,纸牌绕着他飞速旋转起来,像在跳着疯狂的祭神舞。大家都目不转睛地盯着纸牌,开始运用感术寻找JOKER。只有我很茫然地呆愣着,感觉一切都与我无关。
虽然睡了一觉,但我还是很困,而且非常饿,胃部痛苦地扭动着,惨叫着,心里发慌,呼吸也变得有些困难。上一顿饭还是在见到意之前吃的,回想起来仿佛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在那家环境高雅的餐厅,伴着流畅的钢琴曲和面前鲜嫩美味的牛排散发的香气,王编辑对我下了最后通牒——一个月内再不交稿就把我彻底封莫道不消魂杀。可恶的王编辑,总是那么凶,搞得我牛排都没有吃完。那杯醉生梦死让我在后来的二十四小时全无睡意和饥饿感,可是作用期过后却是加倍的困倦和饥饿、空虚和痛苦。我的体内现在仿佛有一头凶残的野兽,它的尖牙啃噬着我的头部,它的利爪撕扯着我的胃部,要把我四分五裂。天啊,现在我唯一能解除我的痛苦的,就是再来一杯醉生梦死。
有张纸牌突然停止了疯狂的旋转,从列车长身边飞出,嗖的一声到了一名乘客手中。那人坐在车厢的角落里,看起来很年轻,穿戴简单却很整洁。大家都盯着他,想知道他拿到的究竟是不是JOKER。他不慌不忙,只瞟了一眼手中的牌,便低下头默不作声。那纸牌自己却尖叫起来,用很奇怪的腔调喊道:“啊呀——!BINGO——!”接着乘客发出一片赞叹声,几个女人还兴奋地鼓起掌,脸上流露出一种痴迷的神情,让我愈发烦躁。
想当年我也曾这么风光过啊。当我参加什么少儿绘画比赛什么少儿歌唱比赛的时候,也有人为我欢呼为我痴迷吧。可是那些事情已经那么遥远,让我怀疑一切只是在记忆中被美化了,或许过去的我根本和现在的我一样糟糕一样失败。
列车长仍然表情严肃,一张纸牌重新生出,随着其它纸牌一起飞速旋转起来。他那富有磁性的声音响彻整个车厢:“大家抓紧时间。纸牌的总数会保持不变,JOKER的数目却在逐渐减少,等到牌变少再来抽牌的想法是不明智的。”于是大家重新聚精会神起来。
而我只想来一杯醉生梦死。
又有许多纸牌飞到乘客手中。如果找对了,纸牌就尖叫:“啊呀——!BINGO——!”;如果错了,纸牌就会一阵狂笑,拖着长长的语调嘲弄道:“唉呀——!ASSHOLE——!”坐在我对面的胖子已经找错了三次,臃肿的脸涨成了紫红色,并且不停地自言自语着:“怎么会?哦——怪不得~明白了~嗯——在那里嘛,啊不,可能不对。呵呵,原来是这样~当然了~真是~搞什么?哎呀,奇怪~不错啊,把我难住了,不错~搞笑嘛,这种东西。看这次——”胖子再次出手,抓到的第四张牌再次高呼“ASSHOLE”。
我有点同情这精神错乱的胖子,想安慰他几句,又有点怕他扑上来咬我。
旁边一个已经找到JOKER的长着猥琐的小眼睛的男人突然得意兼不屑地问我:“怎么你还没开始找吗?”我窘迫得无言以对。他傲慢地对身边的女人总结道:“人与人之间果然有差异啊,呵呵。”又转过来很认真地对我说:“可能你天生就有缺陷吧,还是不要勉强了。”女人和死胖子吃吃笑起来,死胖子不停地重复着:“有差异啊,有缺陷啊,呵呵呵……”笑得快抽搐了。
那死胖子自己被骂了四次ASSHOLE,居然还有脸嘲笑我。我有种想把他的大肥脸揉成面饼的冲动。无能且自以为是的人最讨厌同样无能且自以为是的人。
纸牌继续嗖嗖地飞出,那死胖子继续抽风般地自言自语,猥琐小眼睛男人开始手把手指导身边的女人,我继续茫然地呆愣着。
如果夏在这就好了,他肯定能帮我找到JOKER……不行,我怎么总想着会有人来帮我呢?这是战斗,没有别人只有靠我自己的战斗……
纸牌好像转得越来越快了。
我要集中精神……
一张纸牌从我眼前飞过。
大家经过一段时间似乎都找到了游戏的窍门,只有我仍然觉得困难至极。如今这个年代,还有几个像我这样一点魔法都不会的呢?大学的魔法课应该多去几次的……
死胖子又被骂了一次ASSHOLE。
活该。
那个和意有些相似的女子拿到JOKER了。
如果意在这,她一定会是最快找到的。她是天使嘛。而我,什么都不是……
没找到JOKER的人好像越来越少了。
感觉大家都在盯着我,都在讨论我怎么还没找到。是我想太多了吧。给我一杯醉生梦死,就可以什么都不想了……
不知哪个方向又传来一声“BINGO”。
我想我是没希望了……
这时列车长宣布道:“游戏结束。没有找到JOKER的有两个人。”他无情地看着我和死胖子。
我太饿了 ,给我一杯醉生梦死吧……
“然而游戏只需要一个败者,”列车长一挥手,空中只剩下一张纸牌,“你们俩谁先拿到这张牌谁就赢了。”原来变成了只考控术不考感术,正适合那死胖子。死胖子听了兴奋得满面红光,脸上的肉被得意的笑容挤成一块一块的。我看着他的脸直流口水。
他又开始自言自语:“哦——太简单了——搞什么嘛,真是的~哎?不对吗?不可能啊~怎么可能?想难住我?切,再等一百年吧。简直开玩笑~真是~看我怎么办~我可不是那个有缺陷的家伙~真是~搞笑嘛~”
我想把他脸上堆挤成一块一块的肉一块块地切下来烤着吃。
纸牌飞到了胖子手中。尽管他精神不正常,但他终究还是赢了我。
给我一杯醉生梦死……
列车长走到我面前,面无表情地对我说:“对不起先生,根据规则,你必须下车了。”
我不知所措地坐着,想求情却说不出话,想起身却没有力气。
列车长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仿佛有股能量输入了我的体内,身体顿时不再那么无力了。我缓缓起身,犹豫着,现在大家真的都在盯着我了。
一切本来是很美好的啊,我是要乘这趟列车去梦幻岛参加夏的舞会啊,怎么会变成这样了啊?
“我……我是要去参加舞会的,我有舞会的请柬,按协议你应该把我送到梦幻岛的,你不应该……”
“很遗憾,这个游戏规则高于那个协议。你上了九四五二次海上列车就要遵守这个规则,别无选择。现在,请下车吧,火车马上就要开了。”
“……我在那个……遗梦岛上……要呆多久?……会有下一列火车来接我吗?”恐惧包围着我。
“这是秘密,我不能告诉你。但我可以保证,你会是安全的。”他又露出了那神秘莫测的笑。
我明白反抗或争辩是没有用了,我只能接受。我想起游戏开始前列车长说的那句“有能力则有资格”,那我就是“没能力则没资格”吧。谁叫我当初没天分又不努力,三心二意又自以为是?就算过去那些什么绘画比赛什么歌唱比赛的风光都是真的,那又怎么样又有什么用?我仍然是个用魔法找纸牌都做不到的废物,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意离开我真的是正确的选择,我怎么可能带给她她喜欢的生活?
我走到车门口,下台阶时脚下突然一滑,就摔倒了,头重重地磕在门框上。车厢里一片哄笑。
我突然想哭。
ASSHOLE!窝囊废!不许哭!
我努力站起身,逃跑般地下车,站到了遗梦岛上。
列车长向我告别:“相聚的时光总是短暂的,转眼就到了分别的时刻。感谢您乘坐九四五二次列车,祝您一路平安。愿我们有缘再相逢。”

Posted in 一文不值的心 | Tagged | 5 Comments

瑞脑消金兽社会

杜琪峰的电影我还是比较欣赏的,看过枪火、暗战、瘦身男女、全职杀手、向左走向右走、大只佬(错了,我看的是被阉割的“大块头有大智慧”)、大事件、龙凤斗。听说暗花、PTU、柔道龙虎榜也不错。他的风格比较多样,总体来说很有创意很有思想,且结局总是峰回路转,或柳暗花明,或天翻地覆。
瑞脑消金兽社会就不失为一部超凡脱俗之作。这是一部具有史诗气质的影片。它不同于以往的香港黑帮片,少了许多火爆枪战血腥械斗的视觉刺激,代之以心理上的缠绕、纠葛,权力面前的尔虞我诈、明争暗斗。它又不同于经典的西方黑帮片,它的文化背景,主导其中人物行为的江湖准则都是儒家忠孝仁义的传统思想。
影片出场人物众多,每个人物都没有过多着墨却个性鲜明让人印象深刻。镜头安排似乎不如以往那么用心,更随意却更显大气。看得出杜琪峰意图勾勒出一幅庞大的黑瑞脑消金兽社会立体画卷并追求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境界。
影片的结尾是全片色调最明亮之处,风和日丽,山清水秀,接着是突如其来的丧心病狂的谋杀,之前所有的忠孝礼仪、仁义道德都化为乌有,最后又是很美的湖光山色并伴着一首很美的歌。
影片质疑的,已经不仅仅是黑瑞脑消金兽社会这种边缘存在了。

Posted in 电影 | Tagged | 1 Comment

78届奥斯卡提名及获奖名单

最佳影片(BEST PICTURE)


断背山 BROKEBACK MOUNTAIN


卡波特 CAPOTE


撞车 CRASH


晚安,好运 GOOD NIGHT, AND GOOD LUCK.


慕尼黑 MUNICH


获奖:撞车 CRASH


最佳导演(DIRECTING)


李安 Ang Lee/《断背山》 BROKEBACK MOUNTAIN


贝内特·米勒 Bennett Miller/《卡波特》 CAPOTE


保罗·哈吉斯 Paul Haggis/《撞车》 CRASH


乔治·克鲁尼 George Clooney/《晚安,好运》 GOOD NIGHT, AND GOOD LUCK


史蒂文·斯皮尔伯格 Steven Spielberg/《慕尼黑》 MUNICH


获奖:李安 Ang Lee


最佳男主角(ACTOR IN A LEADING ROLE)


菲利普·塞莫尔·霍夫曼 Philip Seymour Hoffman/《卡波特》CAPOTE


特伦斯·霍华德 Terrence Howard/《川流熙攘》HUSTLE & FLOW


希斯·莱吉尔 Heath Ledger/《断背山》BROKEBACK MOUNTAIN


乔奎因·菲尼克斯 Joaquin Phoenix/《一往无前》WALK THE LINE


大卫·斯特雷泽恩 David Strathairn/《晚安,好运》GOOD NIGHT, AND GOOD LUCK


获奖:菲利普·塞莫尔·霍夫曼 Philip Seymour Hoffman


最佳女主角(ACTRESS IN A LEADING ROLE)


朱迪·丹奇 Judi Dench/《亨德森夫人的礼物》MRS. HENDERSON PRESENTS


菲丽西提·霍夫曼 Felicity Huffman/《穿越美国》TRANSAMERICA


凯拉·奈特利 Keira Knightley/《傲慢与偏见》PRIDE & PREJUDICE


查理兹·塞隆 Charlize Theron/《决不让步》NORTH COUNTRY


瑞茜·威瑟斯朋 Reese Witherspoon/《一往无前》WALK THE LINE


获奖:瑞茜·威瑟斯朋 Reese Witherspoon


最佳男配角(ACTOR IN A SUPPORTING ROLE)


乔治·克鲁尼 George Clooney /《辛瑞纳》SYRIANA


马特·狄龙 Matt Dillon/《撞车》CRASH


保罗·吉亚玛提 Paul Giamatti/《铁拳男人》 Cinderella Man


杰克·吉伦希尔Jake Gyllenhaal/《断背山》BROKEBACK MOUNTAIN


威廉·赫特 William Hurt/《暴力史》A History of Violence


获奖:乔治·克鲁尼 George Clooney


最佳女配角(ACTRESS IN A SUPPORTING ROLE)


艾米·亚当斯 Amy Adams/《六月虫》JUNEBUG


凯瑟琳·基纳 Catherine Keener/《卡波特》CAPOTE


弗朗西斯·麦克杜蒙德 Frances McDormand/《决不让步》NORTH COUNTRY


蕾切尔·薇兹 Rachel Weisz/《不朽的园丁》THE CONSTANT GARDENER


米切尔·威廉姆斯 Michelle Williams/《断背山》BROKEBACK MOUNTAIN


获奖:蕾切尔·薇兹 Rachel Weisz


最佳动画长片(ANIMATED FEATURE)


哈尔的移动城堡 MOVING CASTLE


僵尸新娘 CORPSE BRIDE


超级无敌掌门狗 WALLACE & GROMIT IN THE CURSE OF THE WERE-RABBIT


获奖:超级无敌掌门狗 WALLACE & GROMIT IN THE CURSE OF THE WERE-RABBIT


最佳外语片(FOREIGN LANGUAGE FILM)


别说 Don't Tell/意大利


圣诞快乐 Joyeux Noel/法莫道不消魂


天堂此时 Paradise Now/巴勒斯坦


索菲·斯库勒:最后的日子 Sophie Scholl - The Final Days/德国


黑帮暴徒 Tsotsi/南非


获奖:黑帮暴徒 Tsotsi


最佳化妆(MAKE UP)


《纳尼亚传奇》 THE CHRONICLES OF NARNIA: THE LION, THE WITCH AND THE WARDROBE


《铁拳男人》 CINDERELLA MAN


《星战前传3:西斯的复仇》 STAR WARS: EPISODE III REVENGE OF THE SITH


获奖:纳尼亚传奇 THE CHRONICLES OF NARNIA: THE LION, THE WITCH AND THE WARDROBE


最佳配乐(MUSIC SCORE)


《断背山》BROKEBACK MOUNTAIN


《不朽的园丁》THE CONSTANT GARDENER


《艺妓回忆录》MEMOIRS OF A GEISHA


《慕尼黑》 MUNICH


《傲慢与偏见》PRIDE & PREJUDICE


获奖:断背山 BROKEBACK MOUNTAIN

Posted in 电影 | Tagged | 1 Comment

梦幻舞会 11

11

火车停在了小岛旁边。
这应该不是梦幻岛吧,因为它实在太小了,大概只够一个人平躺,而且岛上除了沙石什么也没有。
车厢里多了一些人,应该是在中途上车的。许多人显然也是刚刚睡醒,慵懒无力地揉着眼睛打着哈欠伸着懒腰。我想起睡着前好像看见了意,忐忑地朝那个方向看去。那女子也在朝我的方向看,我发现她不是意,她的眼睛比意小一些,而且少了那抹灵动的色彩。我不知道自己是有些失望还是松了一口气。也许我并没有做好与意重逢的准备。
可是那女子为什么要看我呢?我自作多情地思索了一番,最后终于明白她是在看站在我身边的列车长。因为很快大家都在朝我这个方向看了。
“看来大家都已经醒了,那我开始讲话了。”他的声音很有磁性,车厢里顿时沉静下来,“我们的列车要在这个遗梦岛边休息一段时间。”
我看了看那个光秃秃的小岛,很奇怪这么小的岛为什么还会有名字。
“在这段时间里,为了不让旅客朋友们感到无聊,我特意安排了一个小游戏。”他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笑,我有不祥的预感。他双手一挥,很多纸牌在他身边生出,缓缓飘浮。“你们要在这些纸牌中找出JOKER,并让他们飞到自己手中。”
天啊,居然是考魔法。大学里的魔法课我几乎每节都逃,成绩也都是勉强及格。毕业后更是把所有魔法忘得一干二净。现在居然要考魔法,我觉得我的大脑在瞬间被抽成了真空。
“这个游戏没有胜者,但却要有一个败者。最后一个找到的,或者根本没找到的,即为败者。我要很遗憾地对大家说:最后的失败者必须下车,到遗梦岛上去。”
车厢里一片哗然,大家议论纷纷,神色紧张。这气氛包裹着我,挤压着我,我快要粉碎了。
有人对这残酷的游戏规则提出了质疑,起身嚷道:“我想你没有资格把我们赶下车!”
列车长转身望着他,表情没有丝毫变化,那些纸牌还是那样缓缓飘浮着。而那个人突然被一只无形的手提了起来,推到墙边。他惊恐地叫起来,拼命挣扎,却无法摆脱那无形的力量。
“我想是不是该下车不是由你说了算的。记住,年轻人,有能力,则有资格。”那人被放了下来,惊魂未定地坐了回去,不再说话了。
整个车厢又一次沉静下来。
“现在,游戏开始。”

Posted in 一文不值的心 | Tagged | Leave a comment

梦幻舞会 10

10


那是一场糟糕的篮球赛。夏、松和我三人组成一队,和另外三个同学打半场。(半场是相对于全程来说的,如果比赛时你在整个球场来回跑就叫全场,如果只在半个球场来回跑就叫半场。现在大家明白了吧?谢谢,其实我也是打那场半场比赛时刚明白的。)我像个傻子一样到处乱跑,可就是碰不到球,夏和松好心传我的球也都被我弄丢了。他们俩打得都很好,夏投篮很准,松很擅长抢篮板,于是比赛就完全变成了二对三的史无前例的五人制了。对方后卫掌握了进攻的套路,每次都从我这里突破,如果夏或松过来协防,就传给队友投篮得分,如果没有协防,就自己投篮得分。于是我们输得很惨。比赛结束后大家情绪都很低落,我带着歉意说:“不好意思啊……都是因为我打得太差了……”接着又呆板地开玩笑道:“我今天不在状态呵呵。”夏没好气地蹬我一眼道:“我知道你不在状态,要不然比赛会更精彩,他们得分起码是现在的两倍啊,是吧?”我不得不承认有这种可能性。夏突然很严肃地问:“你知道你为什么接不到我的传球吗?你知道你为什么总被人突破吗?”我很迷茫地看着他,他继续很严肃地说:“因为你总想着会有人帮你。你接不到球会有别人接,你防不住对方还有别人防。你要把它当成战斗,不是他死就是你死的战斗,没有别人只有靠你自己的战斗。”我还是很迷茫地看着他,心里想何必呢不就是个游戏吗值得这么认真吗?松笑着说:“文文已经有进步了,上次比赛他还稀里糊涂地抱着球跑呢。我们去吃饭吧,饿死了。”我也听见肚子里咕咕地响个不停。
“快走啊,文,别慢吞吞的。”夏催促我说,可是他们俩已经展开黑色翅膀向远方飞去了,让我怎么追上他们啊?
我正纳闷他们为什么会飞,不知不觉就走进了一家小酒吧。酒吧里灯光昏暗却人头攒动,每个人的脸都是模糊的。我坐到吧台边,要了杯醉生梦死。看着那杯蓝色的透明液体,我心潮澎湃,激动得直发抖。还没开始喝,调酒师突然冒出一句:“现在这种酒已经不流行了,你看他们喝的那种叫半死不活的,那才够劲儿!”我回头一看,果然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杯深绿色的饮料,每个人脸上都呈现一种极解脱极释然的神情,每个人怀中都躺着一只全身乌黑的猫。我心中一惊,手一滑,酒杯掉到地上摔得粉碎,醉生梦死洒了一地,变幻着各种色彩。母亲在旁边责备我:“叫你小心点小心点总是不听!你看看这么好的杯子都被你摔碎了!还有你怎么又跑到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鬼混来了啊?”还没等我辩解,王编辑走过来举着一叠画稿冲我嚷:“你的东西真是越来越差劲了!两个月就只搞出了这种水准的东西?”我难过得想哭。突然一只巨大的犀牛砸穿天花板掉到了酒吧里,又敏捷地起身,冲到我面前问我厕所在哪。我说我也不知道,它就对着我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我吓得拔腿就跑,跑到海边又开始纳闷那列火车跑到哪去了,没有火车我怎么去参加舞会啊?这时灰蒙蒙的天空中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伸展着白色的翅膀向我飞来。我笑了,我知道那是意。她落在不远处的沙滩上,我快步走过去准备潇洒地打声招呼。她也望向我,脸上纵横着深深的皱纹却始终带着和蔼可亲善良慈爱的笑。我靠。
沙滩变得像充气床一样软软的,晃啊晃,我一不小心摔倒了,却怎么也站不起来。肚子咕咕叫得更厉害了。有个声音不停地对我说:“快起来,先生,快醒醒。”
我迷惑地睁开眼睛,看见了列车长那严肃的脸。坐起身望向窗外,发现天已大亮,蔚蓝色的天空和大海,奶油色的云朵,还有海鸥在海天之间飞翔。不远处有个特别小的小岛,仿佛在无垠的大海中孤零零地守候着什么。

Posted in 一文不值的心 | Tagged | Leave a comment

梦幻舞会 9

9

许多年许多年以前,在那个对崇拜伪神的蛮族的讨伐战争一触即发的非常时期,为了对战争做好充分的准备,我们这些中学生每天放学后都要被拉到野外进行残酷的体能训练。先是一万米的长跑,然后在泥地中匍匐前进,最后徒手翻越百米高的山岩。气息奄奄到达营地时,已是满天星斗。我们躺在草地里闻着百宁草的芳香,听着精灵奇怪的歌声,看闪烁的繁星在夜空画出神秘而美妙的图案。夏体力好,坐在那兴致勃勃地讲太神和天使的笑话——我想不通为什么他从来没有被离婴使抓到过。还没等我们的汗水干透,我们就被敞篷卡车像待屠宰的牲畜一样运回学校,夜风拨弄着我们湿漉漉的衣服,刺骨的凉。虽然那段日子是如此艰辛,但回味起来却让人心中充满淡淡的甜蜜和伤感。那夕阳下放纵奔跑的孩子们,那与泥土混杂在一起的眼泪和笑脸,那站在山岩顶端俯瞰地面的心旷神怡,还有那草地里片刻的宁静,甚至每天醒来肌肉隐隐的酸痛,都在记忆中变得那么动人,因为那就是我们的青春。
后来我们被要求参加体能考核,通过方可取得进入高中的资格——太神需要的是高素质的战士和追随者,那些不符合要求的注定被淘汰。考试时我玩命地跑,心里反复念着一句话——只要不死,就得跑下去。于是我勉强通过了考试。我怀疑自己现在还有没有这种态度和毅力。就算有,又是否值得为此付出全部?当初执着的东西到底对我有什么意义呢?
我没在考核中死掉,我的好友松却在第二天心脏病突发倒在了学校的走廊里。我记得当时我们在讨论着我新画好的漫画,他说还不错只是字太多了,夏表示同意,我则有点不以为然,然后他去上厕所,从此再也没有回来。
松的葬礼很低调,只有他的父母和一些亲戚以及我和夏几个好朋友参加。天空灰蒙蒙的,细青树的叶子都已掉光,几只黑骑士安静地栖在枝头。松的母亲时而恍惚地呆坐时而声嘶力竭地大哭,松的父亲紧握着她的手,深沉而坚强。
松是个好小伙子,和我一样都对漫画抱有极大的热情,我有几页漫画还是他帮我描的线。他喜欢从背后拧住我的胳膊逼我求饶。在体能考核中他的成绩是优秀。


我跑得越来越慢,那条大河也许厌烦了与我相伴,转向了西北方,没能看见大河入海的景色,不免有些遗憾。
当我觉得自己已经用光了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时,我听见了海涛的声音。拖着沉重的脚步又走了一段路,黑色的大海就展现在我眼前,海浪冲上沙滩又退去,像一位父亲在用深沉的男低音为他的孩子唱摇篮曲。
一列长长的火车停在岸边的海面上,仿佛有一条看不见的铁轨支撑着它。巨大的车灯把海滩照耀得亮如白昼。车头边站着一个穿制半夜凉初透服的高大中年男人,无数透明的泡泡在他身旁飘浮,一小团诡异的火焰在他手心燃起又熄灭,熄灭又燃起。
海滩上人不是很多。每个人都是麻木阴沉的脸和空洞呆滞的眼,每个人都一样忙碌而空虚着,厌倦又期待着,然而每个人都是孤独的。
几个戴着绿宝石项链的男子分散地站在海滩各处,严格审视着每个过往行人。索梦使,太神的三等天使。
“旅客朋友们,由非寒开往静沙的九四五二次列车将于二十二点准时发车,有乘坐九四五二次列车的旅客请您抓紧时间上车,列车将于五分钟后停止检票……”
二十二点。意离开已有二十四个小时?
那我喝下那杯醉生梦死也应该有二十四个小时了。我果然开始有了睡意,而且越来越浓。
我迷迷糊糊地走到火车旁,正犹豫是不是该乘这趟车去夏的舞会,那中年男子突然对我说:“请出示车票,先生。”
“车票?我没有车票……我……”
“DREAMING BALL的请柬也可以。”
“请柬?有!有!”我激动地掏出请柬,“这么说,我要去参加那个舞会,乘这趟车就可以到是吗?”
“当然,夏先生已和我们达成协议,舞会期间凡带有请柬的客人都可以免票乘坐我们的九四五二次列车去他的梦幻岛。”他接过请柬,用手指点了一下中央那只眼睛,一股蓝色的火焰猛地从瞳孔中喷出,包围了他的手。我大惊失色,他却不慌不忙地用请柬轻轻一拍,火焰立即消失了。他严肃的脸上现出一丝敬佩的神情,低声叹了一句:“凤族……”
我简直目瞪口呆了,那是夏的魔法吗?
他把请柬递还给我,流利地说道:“欢迎乘坐九四五二次海上列车,我是本次列车的列车长,愿为您解决旅途中的一切困难,衷心祝您旅途愉快。”
虽然这段温情的话语被他说得极其生硬,我还是高兴地道了谢,踏上了这列漂浮在海面上的火车,它将带我去往梦幻岛——说实话这名字真俗——我将在那与夏重逢。
车厢里空荡荡的,零零散散地坐着七八人,我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
醉生梦死持续了二十四个小时的作用终于彻底消失了,眼前的世界越来越模糊,四肢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甚至还微微地颤抖,身体里每个细胞都在痛苦地呻吟。
恍惚中我好像在乘客里看见了意的背影,穿着她那套漂亮的白色休闲装,长发披散在肩头。有股巨大的力量冲击着我的心脏,有团疯狂的火焰灼烧着我的血液,我想走过去,身体却不听使唤,缩在座位里瑟瑟发抖。
汽笛长鸣。
我沉沉地昏睡过去。

Posted in 一文不值的心 | Tagged | 2 Comments

梦幻舞会 8

8

我顺着泰斯布托为我指引的方向走去。一条清澈的小溪从我面前流过,像一首欢快的儿歌。我蹲下身,把双手放入水中,凉凉的,柔柔的,像在触摸意的手指。掬起一捧清水,里面还有条红色的小鱼,然后清水从指缝间流走,小鱼也从掌边滑入水中。把整个头扎进去,仿佛进入另一个世界,一些执著的好像在逐渐消融,一些失落的又好像在逐渐重生。谁在那吹着悠扬而婉转的长笛?谁在那吟诵着古老而遥远的诗?
与小溪依依惜别,它向我的右前方延伸去。我们俩的路线是两条相交线,注定相聚然后注定分离。
继续前行,一阵清风吹来,树叶飘落,仿佛一首奇妙交响乐的序曲。我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明亮的开阔地,鸟类和精灵又飞回了树林,正进行着完美的和声演出,镜仙旋转着跳华尔兹,突突虫一鼓一缩地打着节奏。所有生命都喧嚣着,欢腾着,歌唱活着的美好。
而前方,便是宽广的大路和灿烂的夕阳。
我兴奋地跑下斜坡,右转弯冲上大路。现在,我的右边是令我徘徊许久的密林,左边是夕阳和波光粼粼的大河,面前是向北延伸望不到尽头的漫漫长路。
我闻到一种熟悉的淡淡香味,是由树林中盛开着的不知名的粉红小花传来的。我突然感到莫名的激动,大步狂奔起来,就像许多年许多年以前,同样在夕阳下,嗅着同样的香气,和夏在一起的时光里一样,大步狂奔起来。汗水湿透了衣服,我索性把黑色西装扯下来扔掉。大颗大颗的汗珠从额头、鼻尖、脸颊上滴落,我却更加兴奋,跑得更快更有力。跑过一座小桥,脚下清澈的小溪唱着欢快的儿歌汇入宽阔的大河。我愿意相信,这是我与密林中那条小溪的重逢。
一群天使从上空飞过——有白翼的五等天使和黑翼的二等天使——向北方飞去。我想起那四等天使说要向北去追叛逃的五等天使,这些大概也是去追捕的。我猛然生出一个不祥的念头——那叛逃的五等天使,会不会是意呢?
我不敢多想,只有继续向前跑,看着身边自己被拉得长长的影子,突然打了个冷战。
夜色铺天盖地地把整个世界包围了。

Posted in 一文不值的心 | Tagged | 2 Comments

梦幻舞会 7

7

“是你吗?小伙子。”
“是……什么?”
“星辰偏离了预定的轨道,花儿在哭泣,鸟儿在哀鸣。”
“我……不明白。”
“不知道自己体内流淌着恶龙之血,却永远受着太神的庇佑。”
“您是在说我吗?”
“蒙昧导致对异己的排斥,无知导致对自我的封闭。”
“您到底……想说什么啊?”
“你需要帮助,小伙子,你需要帮助。太神之光照出了你内心的迷茫,也会照亮你前进之路。”
“嗯……”
“大胆说出你的困惑,清风将吹拂你,流水将冲洗你,你会走入你的乐土。”
“我想找到通向北方的大路,您能告诉我吗?”
“他沿着无因树粗大的枝干不停地向上爬,却不知道坠落是他唯一的结局。”
“嗯?什么?”
“太神为你打开大门,然后你去打开小门,孩子。”
“我越来越糊涂了……”
“太神将驱走的,是你最大的迷障,而不是这些小小的疑问。孩子,你最大的迷障。”
“我没有什么……最大的迷障……”
“你当然有,你必须有。不然,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嗯……我已经……两个月找不到创作的灵感,我爱的人……又突然离开了我,所以我想……离开过去,我要去一个……忘了时间忘了我的地方。”
“接近了,接近你的迷障了。”
“我对一切都感到……厌倦,但是还有一些……感情,让我难以割舍,还有一些……时光,让我难以忘怀。”
“非常动人,孩子,非常动人。你将心灵向太神敞开,太神会宽恕你的一切。现在让我们来弄清,你为什么会对太神说出如此……肮脏不堪的词语。”
有那么一瞬间,这位慈祥的老婆婆脸上那高雅又平易的笑似乎被一种邪有暗香盈袖恶的狰狞所取代,但我觉得一定是我压力太大产生了错觉,眼前的她还是那么的和蔼可亲善良慈爱。
“什么……我说了什么?”
“你怎么可能这么快就遗忘了呢?我亲爱的小伙子。你说了那个词,那个绝不应该对太神说的词。哦,如此肮脏,以至如若要我再重复一遍我便会窒息……你来说,泰斯布托。”
正忙着啃草皮的肥硕犀牛哼哼了几声,嘟囔道:“BULLSHIT!BULLSHIT!”
“天啊,不要再说了,泰斯布托,我快昏倒了……小伙子,你对你这可怕的罪行将如何解释?是什么使你对伟大的太神如此不敬?我该如何清除你这最大的迷障?”
原来如此,全世界的神都是如此——当你需要他时,他可能不会知道;当你咒骂他时,他一定会知道。
老婆婆依然对我慈爱地笑,等待我的回答。
“我……我知道错了,我当时只是因为找不到路有点焦躁,我以后不会了。请求您和太神原谅我的……鲁莽和无知……”
是什么让我如此懦弱顺从?是太神的伟力?还是离婴使的微笑?抑或只是犀牛呼哧呼哧喘着的粗气?
“圆月升起于紫红色的天空,野狼的嗥叫中响起羽精的歌声,然后星辰坠落,大地燃烧。”
“太神……能原谅我吗?”
“太神送你一把利刃和一朵鲜花,选择由你来做,孩子。”
“哦……我想找到通向北方的大路,您能告诉我吗?”
“太神为你打开大门,然后你去打开小门,孩子。我现在应该走了,祝你好运,太神会照亮你前进之路。”
“可是……”

泰斯布托停止了啃草皮,朝我眨眨眼,把头朝一个方向扭了扭,然后又朝我眨眨眼。于是我暗暗记下了那个方向。
接着泰斯布托笨拙地转过身,载着离婴使一扭一扭地走远,消失在密林深处。
突然我听见远处传来刺耳的泼妇般的叫骂,虽然与那位老婆婆刚才的声音有天壤之别,但我却敢肯定那是她在说话。
“你休息的时间已经够久了,泰斯布托!快点走!你这个无能的蠢货,无耻的懒猪!快飞起来!别在天上拉屎,肮脏的畜牲,你刚才那坨屎差点把那个傻小子砸死!哎哟!小心点!刚才飞过去的黑猫差点把我撞下去!那是谁家的杂种?BULLSHIT!”
“我们这是去哪?”
“白痴!当然是去追那个叛逃的五等天使!向北!飞快点!”
离婴使兴奋地唱起了歌:
        祝福与诅咒永远同行
        三天三夜的狂欢后是玫瑰的凋零
        阴魂在死地与乐土间苏醒
        你在救赎与背叛中失去……


歌声逐渐远去,听不清了。

Posted in 一文不值的心 | 2 Comments

梦幻舞会 6

6
黑色鸟群漫天飞过,
    凄厉地嘶叫。
                 ——《太神书》三章六节


沿大路向北一直走到大海。
可是我现在既找不到大路也分不清哪边是北。
那黑猫发了请柬就匆匆溜走,留下我在这里徘徊迷茫,真是没有责任感没有同情心。果然是夏的风格,那个最喜欢搞恶作剧捉弄我的夏。
我决定独立冷静地解决问题。我所记得的辨别方向法有三种:太阳、年轮、枝叶。但在这昏暗的树林中根本无法确定太阳的方位,也找不到树桩来看年轮,树木枝叶各角度的浓密程度看起来也差不多。我气恼地发现从前所学在此时此地根本派不上用场,好像一群骗子恬不知耻地向我兜售所谓的灵丹妙药,等我病入膏肓却发觉买来的是一堆狗屎时,那些骗子早已溜之大吉。
曾经随母亲拜祭过太神殿,殿中央的太神像高大神圣,周围环绕着五个等级的天使像,都无比崇敬地注视着他。虽然从来不信任他的神力,但太神殿神徒反复说的话却让我印象深刻——太神会照亮你前进之路。
现在我在这灰冷之地像冤死的阴魂般游荡,太神在那里?我的前进之路又在哪里?BULLSHIT!
大地突然隆隆地薄雾浓云愁永昼震荡起来,狂风呼啸而至。刚刚平静下来的树林重又陷入极度的不安之中。难道又要有火球坠落?
一秒钟后我知道自己猜错了——我不知道情况是不是更糟糕——一头硕大的犀牛从密林深处冲出来,到我面前来了个急刹车,瞪着我呼哧呼哧地喘着气。我马上明白我要面对的不是这粗蛮的神兽,而是那上面端坐的慈母般微笑着的小个子老太婆。她披着色彩斑斓的长袍,脸上纵横着深深的皱纹却始终带着和蔼可亲善良慈爱的笑——笑到融化你所有的防备,颈间挂着闪闪发亮的红宝石项链。我想这便是离婴使,比意高一个等级的天使,太神的四等天使。

Posted in 一文不值的心 | Tagged | Leave a comment

梦幻舞会 5

5

不知意现在在哪里?是否飞到了她梦想的乐土?是否遇上了令她心动的王子?
而我又在哪里?要去哪里?
为什么来到这里?去到那里又能怎样?
我漫无目的地行走,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孤独和寒冷侵蚀着我,意识逐渐迷离 ,一切都变得毫无意义。
有一句话开始在我脑中萦绕。
让我死吧。
这时一只全身乌黑的猫从灌木丛中优雅地走出来,在我面前停下了脚步。
它的瞳仁中散发着幽深而神秘的光,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莫非这就是引领我去往死地的使者?
“你是文吗?”它开口说话,我却没有丝毫的惊讶。
“是。”我冷静地说,无论等待我的是什么,我都准备坦然地接受。
它静静地凝视着我,随后轻叫一声,一张卡片在我眼前生出,缓缓飘落在我手上。
“这是给你的舞会请柬。”
“舞会?什么舞会?”我看着手中的卡片,深蓝的底色,镶着淡粉的花边,中央是一只巨大而诡异的眼睛,下方写着“DREAMING BALL”,右上角有两只雪白的飞鸟,背面是一个人远远的孤单的黑色背影,又是似曾相识的感觉。
“主人夏先生将从明天开始在他的宅邸举行一场盛大舞会,他刚从国外回来,很想念从前的朋友们。”它懒懒地回答,然后舔了一下前爪,用心梳理起自己的绒毛。
夏,原来是夏 。突然间那些沉入记忆深处的往事又鲜活地泛起,那飘逸的长发,那俊美的容颜,那时而调皮时而忧伤时而坚定时而深沉的眼神,一下子涌现在我眼前。我们一起上课一起下课一起唱歌一起画画一起玩耍一起奔跑一起跑到我家门前那棵大杨树下坐下来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笑。夏,原来是夏。
“请问,”我很不好意思打断了黑猫的清理,它抬起头,眼神深邃而迷人,像极了夏,“我应该怎么去那呢?”
“沿大路向北一直走到大海。”说完它优雅地转身,跃入灌木丛,不见了。
我又看了看舞会请柬,画面、色彩的确都是夏的风格。小学初中高中我们都混在一起,虽然高中毕业后他就出国留学自此杳无音信,但他的画他的歌他的琴声他的舞步我都永远不会忘记。
夏,我们竟然已经分别了这么久这么久。岁月不知不觉地将过往美丽的欢乐掩埋,等我回过神来,世界早已变为一片荒漠。当我们重逢,你会认出不再年轻的我吗?你还会对我顽皮地笑吗?

Posted in 一文不值的心 | Tagged | 3 Commen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