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thor Archives: awin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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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幻舞会 15

15 那天天气不错。 精灵在嫩绿的叶子间捉迷藏,镜仙在天空和湖面间成群盘旋舞动,阳光以最适宜的温度铺在你身上,几片白云悠然地停在天边。 我和夏去家附近的运动场跑步。时局紧张,蛮族部队已经在边境蠢蠢欲动,政府规定出入公共场所必须检查瑞脑消金兽证件。不过外部的威胁永远不如内部的敌人可怕,所以这规定也不如当年叛乱后的禁魔令那么大力度,运动场的门卫查瑞脑消金兽证件时比较懈怠,常常拦住了一个放过了一批,后来干脆几天不见踪影等你以为不用再查瑞脑消金兽证件时他又突然出现铁面无私地把你阻拦在那神圣的大门之外。 那天门卫又不在,我们站在门口突然觉得有必要提高一下群众的警惕性巩固一下祖国的安全,于是我们毅然承担起了检查瑞脑消金兽证件这一光荣而艰巨的使命。 这时两个特别小的小朋友嘻嘻哈哈地跑到门前,我们毫不犹豫正气凛然地把他们拦住了。 我厉声问:“证件。” 那两个小朋友吓傻了,眼神中满是无助的忏悔,其中一个胆子稍微大点的恭敬地说:“忘了带了……” 夏义正词严地训道:“你们怎么能这么没有警惕性没有责任感呢?知不知道敌人可能就潜伏在你们周围?知不知道万一敌人混进这里造成的后果有多严重?唉,你们这些年轻人啊……” 小朋友呆呆地听着,一句话也不敢说。 我看他们这么可怜,大度地一挥手说:“算了算了你们进去吧。” 小朋友顿时感激涕零,连声说:“谢谢哥哥谢谢哥哥……” 我们严肃地摆摆手:“没什么,下不为例!” 看他们匆匆跑远,我们觉得成功捍卫了一次祖国的大门已经足够,于是也跟着走进运动场,身后喧嚣的人流毫无阻碍地涌入了大门。 夕阳把它灿烂辉煌的光芒洒在每张年轻的面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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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魂不散

高二写的小说,VERY FUNNY 昏黑的夜,没有光的小路上,一个人走。死一般的寂静。 前面是黑暗,后面是黑暗,进退两难,孤立无助。 就在这战栗中,林幽突然看见了一点光。 像小虫扑火般,他向着光源走去,——是漂亮的喷玉枕纱厨水池,周围的路灯将夜映成蓝色,幽幽的蓝。 走到池边,望向水中,看到了自己的脸,蓝色的,摇晃着,闪烁着。 林幽注视良久。 他那张脸的后面忽地又多出一张脸。青色的,摇晃着,闪烁着。 林幽猛地回头,那个女人就站在他身后,披头散发,面无表情。 “你是谁?”林幽惊恐地大喊。 女人不作声,眼泪却流出来。 “呜~呜~呜~”凄厉的哭声。 林幽本能地后退,身后是水池,无路可退。 水池被路灯映成蓝色,幽幽的蓝。 女人拿出一把水果刀,用刀划自己的脸,缓缓地,仔细地,血就汩汩地流出来,紫色。 林幽惨叫起来。 等脸上的皮都已割下,女人抬起头,血肉模糊,唯有两颗眼珠清晰可辨,发出阴森的光。 她张嘴笑了:“阿幽,你不认识我了?” ——阿幽,你不认识我了?——阿幽,你不认识我了?——阿幽,你不认识我了?——阿幽—— 林幽醒了。 昏黑的夜。 心有余悸地环顾一下四周,感觉很熟悉也好像很安全。没错了,是自己的家。 去洗手间洗把脸,用力把水扑到自己的脸上,很清爽,心想方才的梦真可怕近来工作压力太大了恐怕又要多出几条皱纹。 想着就抬头照照镜子,却从镜中看到自己身后站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回头看,什么也没有。再回头看镜子,女人竟已站在自己身边,青色的脸露出阴森的笑。 去你妈的。 林幽随手拿起剃须刀向镜子砸去,镜子碎了,林幽的手也流着血。 狼狈地逃出洗手间,到了客厅,迎面的镜子中又映出那披头散发的女人。回头看,依旧什么都没有。 去你妈的,又抄起一把椅子把镜子砸碎。 他已近乎疯狂,饿狼般地砸了电视,砸了窗户……屋内一片狼藉,所有的玻璃都已粉碎。 气喘吁吁地站在那里,心想这回服了吧别想缠着我! 突然房间里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阿幽,你不认识我了?” ——阿幽,你不认识我了?——阿幽,你不认识我了?——阿幽,你不认识我了?——阿幽—— 十年前。林幽十六岁。 飞雪如花。林幽抱着阿青坐在喷玉枕纱厨水池边,喷玉枕纱厨水池里没有水,池底铺着薄薄的一层雪。 林幽用他温柔的嗓音给阿青唱歌: 天上飞鸟一双, 地上情人一对, 一对对, 一双双, …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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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别梦幻舞会

从开始写梦幻舞会到现在已经一年,断断续续地写了一两万字,真是惊人的速度…… 到现在大概几乎没有人再关心这个乱糟糟昏沉沉的东西了吧,但我自己还是很喜欢,因为它是我心路上的探寻之旅。 可是时间紧迫,长路漫漫,实在无力继续,只能依依暂别。 待明年春来,一切再重新开始。 下面是梦幻舞会里我喜欢的一些句子,供朋友们慢慢回味^_^ 世界是如此美好,我有什么值得悲伤?世界是如此丑陋,我有什么值得留恋? 我看着清水一股股地流过我的身体,突然强烈感觉到年华似水,时光匆匆。这身体已不是从前的身体,这个我也不是从前的我,从前的一切都一去不回。我想起小时候的我坐在家中的大浴盆里,自在地仰面朝天,无拘无束地放声歌唱,就这样懒洋洋地泡上一两个小时,一从浴盆出来就立刻钻进暖融融的大棉被,在软软的床上滚来滚去,不知不觉就睡熟了。我想那就是最真实的快乐。 我的心抽搐了一下,隐隐地痛,一路上飞速逝去的街灯为我跳起哀伤的舞,绵绵不绝的雨陪我唱起忧郁的歌,全世界都在孤独地流泪。 家门前那棵大杨树的枝叶在微风中沙沙晃动,似乎有无数只眼睛注视着我。几个孩子在树下玩球,我看着他们真诚得毫无保留的欢笑,有种莫名的失落。 一直如此。孩子长大了,离开家离开父母兴高采烈地投入到新天地中,有几个会去想想留在家中的父母正逐渐地老去?孩子在新天地中认识新的人经历新的事,父母却只能对着孩子的旧房间旧玩具旧拖鞋发呆。孩子奔向未来,父母却永远地留在了过去。一直如此。 车启动了,他们冲我挥手,还有那枝叶沙沙晃动的参天杨树。我还记得小时候,这棵树还没这么高,父亲把我高高举起去摘树上嫩嫩的叶子,阳光透过枝叶照到我脸上。那暖洋洋慢悠悠的时光。 四翼鸟撕心裂肺的惊叫打破了宁静,这精灵扑扇着薄薄的翅膀慌忙逃跑了。抬头看去,鸟类和精灵正成群地飞离这片树林。我呆坐着,不知到底要发生什么。接着整个树林振颤起来,连同整片大地在不安地摇晃。刹那间周围的一切被血红色的强光笼罩,一团巨大的火球从天而降,径直砸落在我那辆破烂车上。 爆炸,燃烧,连我的书,我的画,我的醉生梦死。 事情就是这样,差一步,近一尺,聚散生死都会走向完全不同的结局。 我们竟然已经分别了这么久这么久。岁月已不知不觉地将过往美丽的欢乐掩埋,等我回过神来,世界早已变为一片荒漠。当我们重逢,你会认出不再年轻的我吗?你还会对我顽皮地笑吗? 蒙昧导致对异己的排斥,无知导致对自我的封闭。 原来如此,全世界的神都是如此——当你需要他时,他可能不会知道;当你咒骂他时,他一定会知道。 一条清澈的小溪从我面前流过,像一首欢快的儿歌。我蹲下身,把双手放入水中,凉凉的,柔柔的,像在触摸意的手指。掬起一捧清水,里面还有条红色的小鱼,然后清水从指缝间流走,小鱼也从掌边滑入水中。把整个头扎进去,仿佛进入另一个世界,一些执着的好像在逐渐消融,一些失落的又好像在逐渐重生。谁在那吹着悠扬而婉转的长笛?谁在那吟诵着古老而遥远的诗? 艰辛苦涩的日子,回味时心里却是甜蜜的伤感。那些夕阳下放纵奔跑的少年,那些与泥土混杂在一起的眼泪和笑脸,还有站在山岩顶端俯瞰地面的心旷神怡和草地里片刻的宁静,甚至每天醒来肌肉隐隐的酸痛,都在记忆中变得那么动人,因为那就是我们的青春。 每个人都是麻木阴沉的脸和空洞呆滞的眼,每个人都一样忙碌而空虚着,厌倦又期待着,然而每个人都是孤独的。 有股巨大的力量冲击着我的心脏,有团疯狂的火焰灼烧着我的血液,我想走过去,身体却不听使唤,缩在座位里瑟瑟发抖。 无能且自以为是的人最讨厌同样无能且自以为是的人。 天空是最纯净最美妙的淡蓝,是你小时候最好的天气最美的回忆。云悠悠飘来,缓缓改变着颜色和形状,是印象派大师手中的画笔最随意最自在的飞舞。 美妙的醉生梦死!你让我忘记世上最深沉的哀愁,你让我抛去世上最粗鄙的欲求,你让我在水中幻化,你让我在云间畅游!残忍的醉生梦死!你让我体验世上最钻心的痛苦,你让我感受世上最冰冷的无助,你让我在火中哀嚎,你让我在泥里呕吐! 你怎能拥有永恒的幸福?那幸福转瞬要变为致命的禁锢。 背影是真的,人是假的。一百年前,一百年后,不过都是场昏天黑地的梦。 你凭什么说我还活着?我凭什么活着?所有人都走了,活着的,死去的。而我,早已把他们遗忘。我背弃了所有人,也被所有人背弃。 再曲折的长路也只有一个尽头,到那里一切都化为乌有。 你们的快乐如烟花般灿烂,你们的忧郁如冰雪般晶莹。你们永远向往天空,你们的神就是你们自己。 命运之翼会带你飞到你的乐土,你无需彷徨,也无需悲伤,因为一切都将改变。 如果我不再写梦幻舞会,或者你不再想看,那记住梦幻舞会的第一句话就够了: 她展开巨大而洁白的翼,     向那无尽而冰冷的虚空飞去。 其实我想说的都在这句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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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幻舞会 14

14 我正要走进那发光的门,突然一个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我觉得你不应该走进去。” 回头望去,却看不见人,只有大海的低语,海鸥的呼唤,和那不断重复的绝望的吟唱。片刻之后,一个人影在眼前逐渐显现,逐渐清晰。他飘浮着,穿一套式样十分古老的礼服,脸色苍白,看不出年龄,嘴角挂着淡然的笑,眼神中却有着无尽的忧伤。他是一个鬼魂。 “不要进去。” “为什么?那是我要去的地方。” “啊,为什么?为什么虚幻的总有可怕的魅力?为什么挚爱的总可以轻易放弃?为什么我去不到光明的彼岸?为什么我只能永远地叹息?” 又是一个疯子,为什么我一路上遇见的都是疯子? “那不是你要去的地方。你受了幻术的迷惑,你的感觉欺骗了你的心。” 他轻盈地旋转一圈,歌声和两道门都消失了,心里深深的悲哀和对门后世界的无限向往也慢慢流走。 “现在感觉如何?” “我的心轻了许多……仿佛从一个虚无的梦中醒来,又仿佛进入了另一个虚无的梦。” “我们总是从一个气泡走进另一个气泡,世界就由这无数的气泡组成,世界本身也是一个气泡,世界之外还是气泡。” “原来何处都是虚无。” “何处也都是真实。” “我不明白。” “就像你喝的那杯醉生梦死,带给你二十四小时虚无的快感,接下来你就要承受二十四小时真实的痛苦。或者也可以说是真实的快感,虚无的痛苦。还可以说……” “你怎么知道我……?” “美妙的醉生梦死!你让我忘记世上最深沉的哀愁,你让我抛去世上最粗鄙的欲求,你让我在水中幻化,你让我在云间畅游!残忍的醉生梦死!你让我体验世上最钻心的痛苦,你让我感受世上最冰冷的无助,你让我在火中哀嚎,你让我在泥里呕吐!” “为什么你……?” “你怎能拥有永恒的幸福?那幸福转瞬要变为致命的禁锢。你怎能任意把魔法升华?那升华必要以心力削弱为代价。” “可是……” “可是看起来你的情况并没有那么糟,想必是有人对你施了复术,而且是一个魔法相当高超的人。” 我想起下车前列车长在我肩膀上轻轻拍了几下。 “原来是复术……” “没错!醉生梦死归根结底不过是一个阴险又高明的咒术,只需简单而理智的复术就可把它清除。但真正的纠结却是在你心底,要解开它只有靠你自己。” 再在醉生梦死的问题上纠缠我想我会疯的,于是我换了一个问题: “如果门那边不是我要去的地方,那它又是通向何处呢?我又怎样才能离开这里去我想去的地方呢?” 他没有回答我,反而神色茫然地问了一个让我毛骨悚然的问题: “你知道我是怎么死的吗?” “我怎么会知道你是怎么死的?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又有谁能告诉我我会怎么死?” “但至少,你还活着。人们都说鬼魂无形无影、无拘无束,但其实我们一直受着束缚,欲望的束缚,生的欲望。” “死的人渴望生,生的人渴望死。” “你能想起从前的歌吗?” “什么?” “从前那些让你感动得流泪的歌,现在还记得吗?” “我不知道。” “我忘了,即使没忘,也不再能感动。我已经记不清阳光下那些欢笑的脸,春风摇曳着树枝,传来清香,还有冰天雪地里奔跑嬉戏的那些孩子,现在都不在了。而我,死在昏天黑地的孤寂里。” “背影是真的,人是假的。一百年前,一百年后,不过都是场昏天黑地的梦。” “但至少,你还活着。” “你凭什么说我还活着?我凭什么活着?所有人都走了,活着的,死去的。而我,早已把他们遗忘。我背弃了所有人,也被所有人背弃。” …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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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幻舞会 13

13千里茫茫兮春色逝,     魂兮梦兮归何方?                               ——《太神书》十五章一节 汽笛长鸣。列车驶向远方,在海面上留下长长一道轨迹,又渐渐消失,重归平静。 我恍惚地仰面躺下,身下的沙很柔软,像家里的床,只想永远陷在里面。海风拂过我的身体,凉爽又湿润。天空是最纯净最美妙的淡蓝,是你小时候最好的天气最美的回忆。云悠悠飘来,缓缓改变着颜色和形状,是印象派大师手中的画笔最随意最自在的飞舞。 缥缈的歌声不知不觉中响起,一个女子用一种我从没听过的语言反复吟唱,凄美,悲凉,哀伤,绝望,仿佛来自遥远的秘境,又仿佛就在深邃的心底。渐渐地,悲哀渗满我的整颗心,仿佛所有的美好所有的欢乐都已离我远去,再也找不回来。无数幻象在我眼前闪现:枯萎的百合,残缺的书页,短发的女孩,明媚的笑脸,滴血的眼珠,破碎的水晶……最后都消散无踪。 女子忽然换了我能听懂的语言,她唱道: “你在追寻什么? 你会得到什么? 梦是最危险的东西, 也是最脆弱的东西。 它让人疯狂得不顾一切, 面对时间它却又不堪一击。” 我恍惚地站起身,一道门出现在我面前,门框雕刻着华丽的纹路,放射出绚烂耀眼的光。 门自己打开了,里面是一条空荡的长廊,长廊尽头是一道暗色的小门。 那里就是我要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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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文不值的诗

秋 叶儿不知为何要飞, 正如人不知为何分离; 当世界变为枯瑟, 人也已各奔东西。 女神啊, 你为何不要那勃勃生机, 却要这沉沉死气? 女神啊, 请回答我的怀疑! 女神的悠远的声音说: “这沉寂,是要春天更美丽; 这分离,是要相聚更珍惜。”                               ——2001 **************************************** 娃娃游戏 一男一女,逢场作戏,貌合神离,心口不一 你问我喜欢你吗 其实我不在意你做游戏 在玩耍 我要虚假的回答 天啊我爱你不能没有你 太可怕 从没爱过也要情意绵绵牵手 哪怕彼此都会感觉难受 甜言伴着蜜语 谁可以比我温柔 这是娃娃的游戏 随时随地可放弃 你要接吻拥抱都会陪你到满意 这是娃娃的游戏 戳穿真莫道不消魂相多可惜 你是芭比娃娃玩得腻烦就更替 你是芭比娃娃变得老旧当垃圾                               ——2001 ***************************************** 飞尘 黑暗中一道光束 …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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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幻舞会[修订版] 第一日

11 火车停在了小岛旁边。 这应该不是梦幻岛吧,因为它实在太小了,大概只够一个人平躺,而且岛上除了沙石什么也没有。 车厢里多了一些人,应该是在中途上车的。他们也有人会去梦幻岛吗? 许多人显然也是刚刚睡醒,慵懒无力地揉着眼睛打着哈欠伸着懒腰。我想起睡着前好像看见了意,忐忑地朝那个方向看去。那女子也在朝我的方向看,我发现她不是意,她的眼睛比意小一些,而且少了那抹灵动的色彩。我不知道自己是有些失望还是有些轻松。也许我并没有做好与意重逢的准备。 可是她为什么要看我呢?我自作多情地思索了一番,最后终于明白她是在看站在我身边的列车长。因为很快大家都在朝我这个方向看了。 “看来大家都已经醒了,那我开始讲话了。”他的声音很有磁性,车厢里顿时沉静下来,“我们的列车要在这个遗梦岛边休息一段时间。” 我看了看那个光秃秃的小岛,很奇怪这么小的岛为什么还会有名字。 “在这段时间里,为了不让旅客朋友们感到无聊,我特意安排了一个小游戏。”他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笑,我有不祥的预感。他双手一挥,很多纸牌在他身边生出,缓缓飘浮。“你们要在这些纸牌中找出JOKER,并让他们飞到自己手中。” 天啊,居然是考魔法。大学里的魔法课我几乎每节都逃,成绩也都是勉强及格。毕业后更是把所有魔法忘得一干二净。现在居然要考魔法,我觉得我的大脑在瞬间被抽成了真空。 “这个游戏没有胜者,但却要有一个败者。最后一个找到的,或者根本没找到的,即为败者。我要很遗憾地对大家说:最后的失败者必须下车,到遗梦岛上去。” 车厢里一片哗然,大家议论纷纷,神色紧张。这气氛包裹着我,挤压着我,我快要粉碎了。 有人对这残酷的游戏规则提出质疑,起身嚷道:“我想你没有资格把我们赶下车!” 列车长转身望着他,表情没有丝毫变化,那些纸牌还是那样缓缓飘浮着。而那个人突然被一只无形的手提了起来,推到墙边。他惊恐地叫起来,拼命挣扎,却无法摆脱那无形的力量。 “我想是不是该下车不是由你说了算的。记住,年轻人,有能力,则有资格。”那人被放了下来,惊魂未定地坐了回去,不再说话。 整个车厢又一次沉静下来。 “现在,游戏开始。” 12 找到JOKER,需要的是感术;再让它飞到自己手中,需要的是控术。这阴险恶毒的列车长,说什么“小游戏”,分明是处心积虑拿高等魔法考试的题目刁难我们。偏偏我学得最差的就是感术和控术这两项。对幻术我倒是有点入门,我最大的成就是变出一只奇形怪状的蝴蝶,扑扇着一对猪耳朵似的肥大翅膀,晃晃悠悠地飞出几米,最后撞到墙上化为一团青烟。可是就连这点能力现在也早已被我荒废遗忘。 列车长手指轻扬,纸牌绕着他飞速旋转起来,像在跳着疯狂的祭神舞。大家都目不转睛地盯着纸牌,开始运用感术寻找JOKER。只有我很茫然地呆愣着,感觉一切都与我无关。 虽然睡了一觉,但我还是很困,而且非常饿,胃部痛苦地扭动着,惨叫着,心里发慌,呼吸也变得有些困难。上一顿饭还是在见到意之前吃的,回想起来仿佛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在那家环境高雅的餐厅,伴着流畅的钢琴曲和面前鲜嫩美味的牛排散发的香气,王编辑对我下了最后通牒——一个月内再不交稿就把我彻底封莫道不消魂杀。可恶的王编辑,总是那么凶,搞得我牛排都没有吃完。虽然那杯醉生梦死让我在后来的二十四小时全无睡意和饥饿感,可是作用期过后却是加倍的困倦和饥饿、空虚和痛苦。我的体内现在仿佛有一头凶残的野兽,它的尖牙啃噬着我的头部,它的利爪撕扯着我的胃部,我快四分五裂了。现在我唯一能解除我的痛苦的,就是再来一杯醉生梦死。 有张纸牌突然停止了疯狂的旋转,从列车长身边飞出,嗖的一声到了一名乘客手中。那人坐在车厢的角落里,看起来很年轻,穿戴简单整洁。大家都盯着他,想知道他拿到的究竟是不是JOKER。他不慌不忙,只瞟了一眼手中的牌,便低下头默不作声。那纸牌自己却尖叫起来,用很奇怪的腔调喊道:“啊呀——!BINGO——!”接着乘客发出一片赞叹声,几个女人还兴奋地鼓起掌,脸上流露出一种痴迷的神情,让我愈发烦躁。想当年我也曾这么风光过啊。当我参加什么少儿绘画比赛什么少儿歌唱比赛的时候,也有人为我欢呼为我痴迷吧。可是那些事情已经那么遥远,让我怀疑一切只是在记忆中被美化了,或许过去的我根本和现在的我一样糟糕一样失败。 列车长仍然表情严肃,一张纸牌重新生出,随着其它纸牌一起飞速旋转起来。他那富有磁性的声音响彻整个车厢:“大家抓紧时间。纸牌的总数会保持不变,JOKER的数目却在逐渐减少,等到牌变少再来抽牌的想法是不明智的。”于是大家重新聚精会神起来。 而我只想来一杯醉生梦死。 又有许多纸牌飞到乘客手中。如果找对了,纸牌就尖叫:“啊呀——!BINGO——!”;如果错了,纸牌就会一阵狂笑,拖着长长的语调嘲弄道:“唉呀——!ASSHOLE——!”坐在我对面的胖子已经找错了三次,臃肿的脸涨成了紫红色,并且不停地自言自语着:“怎么会?哦——怪不得~明白了~嗯——在那里嘛,啊不,可能不对。呵呵,原来是这样~当然了~真是~搞什么?哎呀,奇怪~不错啊,把我难住了,不错~搞笑嘛,这种东西。看这次——”胖子再次出手,抓到的第四张牌再次高呼“ASSHOLE”。 我有点同情这精神错乱的胖子,想安慰他几句,又有点怕他扑上来咬我。 旁边一个已经找到JOKER的长着猥琐的小眼睛的男人突然得意兼不屑地问我:“怎么你还没开始找吗?”我窘迫得无言以对。他傲慢地对身边的女人总结道:“人与人之间果然有差异啊,呵呵。”又转过来很认真地对我说:“可能你天生就有缺陷吧,还是不要勉强了。”女人和死胖子吃吃笑起来,死胖子不停地重复着:“有差异啊,有缺陷啊,呵呵呵……”笑得快抽搐了。 那死胖子自己被骂了四次ASSHOLE,居然还有脸嘲笑我。我有种想把他的大肥脸揉成面饼的冲动。无能且自以为是的人最讨厌同样无能且自以为是的人。 纸牌继续嗖嗖地飞出,那死胖子继续抽风般地自言自语,猥琐小眼睛男人开始手把手指导身边的女人,我继续茫然地呆愣着。 如果夏在这就好了,他肯定能帮我找到JOKER……不行,我怎么总想着会有人来帮我呢?这是战斗,没有别人只有靠我自己的战斗…… 纸牌好像转得越来越快了。 我要集中精神…… 一张纸牌从我眼前飞过。 大家经过一段时间似乎都找到了游戏的窍门,只有我仍然觉得困难至极。如今这个年代,还有几个像我这样一点魔法都不会的呢?大学的魔法课应该多去几次的…… 死胖子又被骂了一次ASSHOLE。 活该。 那个和意有些相似的女子拿到JOKER了。 如果意在这,她一定会是最快找到的。她是天使嘛。而我,什么都不是…… 没找到JOKER的人好像越来越少了。 感觉大家都在盯着我,都在讨论我怎么还没找到。是我想太多了吧。给我一杯醉生梦死,就可以什么都不想了…… …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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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幻舞会[修订版] 初始

3 清晨,雨停了,阳光灿烂得有些刺目,精灵在公路旁的树林中欢唱,有几个还飞到我的车上,肆无忌惮地跳着舞。 车又开了一段路,忽然发现到家了。家门前那棵大杨树的枝叶在微风中沙沙晃动,似乎有无数只眼睛注视着我。几个孩子在树下玩球,我看着他们真诚得毫无保留的欢笑,有种莫名的失落。 下车走到家门口掏出钥匙,有点迟疑地打开家门,屋里静悄悄的,一切都是老样子,洁净而温馨。母亲正擦着那个通常没有花的大花瓶,父亲躺在沙发上看着乱七八糟的电视节目。 “我回来啦。”无精打采的声音,像一只被四处猎杀的野兽终于回到自己的安乐窝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怎么今天回来啦?还没到月末啊。”母亲笑着问,她自然是希望天天见到我的,虽然嘴上总是说每次我回来都要添一堆麻烦。 “啊,没什么事就回来看看。”我敷衍道,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父亲扭头看看我,给我腾出宽敞些的空间,然后继续专注于乱七八糟电视节目。 “吃饭了吗?”母亲问,我想她最怕的事就是饿到我。 “嗯,边开车边吃了。”其实我胃中空空的,但醉生梦死让我完全没有食欲。 “你是开车来的?那不是开了一夜?”母亲大惊小怪道,她第二怕的事就是我睡眠不足。 “没什么,我一点也不困。”事实也的确如此,喝那么一大杯醉生梦死二十四小时都不会觉得困觉得饿了。我知道我是在透支生命,不过我不在乎。生命是注定要消逝的流星,就让它尽情燃烧,放射出最绚烂耀眼的光芒,即使为此早早就熄灭殒落也全无所谓。 “这怎么行?快去睡一觉去吧。”母亲关切地说。 “哎呀说了我不困了!”我不耐烦地吼道。 母亲不说话了,埋头去擦手中的花瓶。我马上后悔用这种语调说了这种话。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我只是很烦,只是不顺心,只是……但不顺心就可以朝最爱你的母亲撒气吗?你不知道每次分别母亲有多伤心落寞吗?你不知道母亲又多盼望这样重逢的日子吗? 一直如此。孩子长大了,离开家离开父母兴高采烈地投入到新天地中,有几个会去想想留在家中的父母正逐渐地老去?孩子在新天地中认识新的人经历新的事,父母却只能对着孩子的旧房间旧玩具旧拖鞋发呆。孩子奔向未来,父母却永远地留在了过去。一直如此。 我决定做点事补偿,于是拿了块抹布去擦窗台,却不小心碰倒了身后的茶壶,水洒了一地。小时候遇上这种情况我是一定要被母亲臭骂一顿的,而现在母亲只是轻柔地说:“唉,你还是去歇歇吧。”于是我知道母亲真的老了。 “你这么不注意身体,工作也会受影响的。最近工作怎么样啊?”母亲有些吃力地俯身去擦地上的水,我的确每次都要添一堆麻烦。 “还好。”好什么好?我都两个月没有向杂志社交稿了。两个月来我什么都想不出什么都画不出,思维一直处于混沌状态。 “那就好,要做就尽力做好,别让别人挑出毛病。很多事情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的。” “嗯。” “最近有没有找到中意的女孩啊?” “没有。” “你也快三十的人了,你不着急我还着急抱孙子呢。” “嗯。” “别老是嗯嗯嗯的,你老把我的话当耳边风。” “嗯。” 我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心里却明白这样的时光实在是难得的幸福,也明白这样的幸福已是所剩无多。当父亲母亲都离你而去,还有谁会为你的琐碎小事饮食起居大惊小怪担忧烦心唠唠叨叨没完没了?当他们不在了,我想我真的会不知所措。 “这次准备在家呆多久?”母亲略带期待地问。我突然想说我不走了就在这里永远陪着你们永远照顾你们,但我不能……我要离开,我必须离开。 “我这就得走了,还有其他事。” 母亲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马上又恢复了温和的笑:“要去哪啊?” “去北边。” 父亲挪了挪身子,但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 “那我走了。”我起身向门口走去。 “天冷了,多加件衣服吧。”母亲跟到门口。 “不用了,我不冷。”我走到门口,外面还真的很冷,但我一向都不是听话的孩子,是不会照着母亲的话多穿衣服的。 走到车旁,我回头望去,发现父亲也站在门口,苍白的头发和布满皱纹的瘦削的脸。 “小心开车!”他远远地喊道。 “知道了!”我也远远地回应道。 上了车,看见他们俩还在门口呆呆地站着。突然发觉有好多话想对他们说,想告诉母亲注意身体别太累了别每天都把屋子清洁一遍,想告诉父亲别总看电视有空要多活动活动多帮母亲干活别惹母亲不高兴。想着想着突然想跑下车对他们说我不走了就在这里永远陪着你们永远照顾你们,但我不能……我不能。 我要远行,去一个忘了时间忘了我的地方。 …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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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幻舞会[修订版] 前夜

1 她展开巨大而洁白的翼,     向那无尽而冰冷的虚空飞去。                                      ——《太神书》十四章二十五节 回去的时候已经很晚,天阴沉着,快下雨了。 意坐在客厅等着我。看见我进来,微微一笑。 已经一个月没有见面,彼此都觉生疏和尴尬。 “好久不见。”我努力想让语气温柔平和,声调却在难以抑制地颤抖。 “是啊。”她依然保持着礼貌的笑,透着令人心寒的漠然。 “最近可好?”我只能问出这种愚蠢到极点的问题。 “还好。” 接着是一段让人窒息的沉默。我注视着她,她却低头逃避着我的目光。 “我是来道别的,我要离开了。”沉默终于被残忍地打破了。 我的头有些晕,不太明白她想说什么。 她缓缓走到窗边,打开窗。风灌进来,驱走了满屋的燥热。她转头望向我:“不再回来了。” 我依然昏昏沉沉,眼中只有她的身影格外清晰,似乎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有些透不过气。 “为什么?” “我不喜欢这样的生活。”她望着窗外漆黑的夜。 我完全不知道能说什么能做什么了,只是呆呆看着她。她金色的长发在风中飞舞,光洁的脸庞侧对着我,还有那闪闪发亮的蓝宝石项链,一切都美得令人心碎。她站到窗台上,双翼从身后生出,发出淡淡的光晕。 意是天使啊,我几乎都忘记了。 “意,我求你留下来。”DAMN IT!我干吗要这么说?故作深情吗?以为她会被感动吗? “不可能的。决定的事就不能再更改了。”没有丝毫的感伤,没有丝毫的不舍,“对了,这里的钥匙还给你。” 我接过她递过来的钥匙,上面还带着她的体温和香气。 “再见了。”她展开翅膀,纵身一跃,飞向夜空。绚丽的光晕渐渐远去,化为今夜唯一的星。 可是,可是要下雨了,意会被淋湿吗?刚才应该让她穿上雨衣的……如果意感冒了,她会记得按时吃药吗? 我在窗边站了很久,总觉得意会重新出现,飞回到我面前,对我轻轻地笑。冷风呼呼地扑向我,鼻头有些酸,眼眶有些湿,我想我要哭了,可是静坐了一会儿却怎么都哭不出来。 沉闷的雷声自天边传来。 我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醉生梦死,喝下去后感觉一切都虚幻了。世界是如此美好,我有什么值得悲伤?世界是如此丑陋,我有什么值得留恋? 我要离开,离开这一切,美好的,丑陋的,统统滚开。 迷迷糊糊地走下楼,心血来潮到街边摊买了包烟。买完才想起自己根本没抽过烟所以根本没打火机,又折回去问摊主借了火。胆怯地走到阴暗处吸了几口,烟雾包围了我,充满了我整个身体。然后我开始剧烈地咳,仿佛要把整个肺吐出来。天旋地转。最后我哭了。 突然之间,大雨倾盆。 不远处的男子宿舍中传出夸张的叫喊:“下雨啦——收衣服啦——”兼传出常年不散的发酵的腐腥与酸臭。 我要离开,我必须离开。 2 我要离开,我必须离开。 雨继续放肆地下,我全身都湿透了,但却感觉不到寒冷。回到房间收拾行装,首先要带的就是那瓶醉生梦死,还有一些换洗衣物——我可不想一直脏兮兮臭烘烘的,另外又带了几本书和画稿——可是通常都用不上。 准备好之后,我洗了个热水澡,让水流长时间冲击我的头部,让意识变为一片空白。我看着清水一股股地流过我的身体,突然强烈感觉到年华似水,时光匆匆。这身体已不是从前的身体,这个我也不是从前的我,从前的一切都一去不回。我想起小时候的我坐在家中的大浴盆里,自在地仰面朝天,无拘无束地放声歌唱,就这样懒洋洋地泡上一两个小时,一从浴盆出来就立刻钻进暖融融的大棉被,在软软的床上滚来滚去,不知不觉就睡熟了。我想那就是最真实的快乐。 洗过澡换上黑色西装,镜中的自己如此陌生,忽然发觉眼角的皱纹又增加了许多。 一手打伞一手拖着行李箱走进车库,一片漆黑,不知会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等着我。青面长发的女鬼?还是血肉模糊的僵尸?也许意会坐在车厢中为我打开车灯然后与我一同远走高飞执手偕老? …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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